7月19日,一个叫Levent Alpoge的研究者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句话,大意是:"抱歉了各位,雅可比猜想是假的。"这个猜想困扰了数学家将近九十年,而找到反例的不是人,是一个AI系统。
一个多月过去,类似的新闻接连冒出来。我把这一周的报道挨个翻了一遍,越翻越理解今天知乎热榜上那个新问题:AI时代的数学家,应该怎样摆正自己的位置?
纪录被刷新的速度,已经不是人类节奏了
先看这几天的硬新闻。量子位9月5日报道,OpenAI刚发布的GPT-6 Astra在孪生素数猜想方向取得新进展——用Lean形式化证明,把连续素数间距的上界从246推到了186。
这个数字什么概念?孪生素数猜想是数论里最有名的未解之谜之一。当年张益唐证明存在无穷多对间距不超过7000万的连续素数,一战成名;2022年菲尔兹奖得主James Maynard把上界缩小到600,随后有团队基于他的方法推到246——这个纪录已经立了些年头。现在,AI一口气把它推到186。参与其中的北大07级校友苏炜杰对新浪新闻说:"那真是超现实的一夜。"
不止解题。网易新闻9月初的一篇报道里,一群AI智能体在一个叫"Station"的虚拟研究环境中,几乎没有人类插手,自己找到了11维空间里一种新的球体密排方式,还改进了几个存在几十年的猜想的边界值。
单看这些,结论似乎是:数学家要失业了。但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——恰恰是数学界最积极拥抱AI的那个人——连发了两则警告,说的完全是另一件事。
陶哲轩慌的,不是AI会做题
今年7月在美国费城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,陶哲轩在报告里说,数学正在迎来一场"百年新危机",AI正在"入侵"数学。但他真正担心的点,量子位那篇报道拆得很清楚:
**AI解题太快、过程又太黑盒,反而可能掩盖数学研究中那些宝贵的"失败"。**他的原话逻辑是:如果想让解题的迭代过程真正产生新理解,负责迭代的人或系统,最好不能提前知道最终正确的拟设是什么——因为一旦提前知道答案,就容易抑制对其他路线的探索。而那些表面上看是"死胡同"的路线,它们为什么会失败,本身往往极具启发性。
他举的例子是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全局正则性问题,数学界最著名的开放问题之一。这道题原本被视为研究"AI如何辅助数学"的好样本:既能借AI解决问题,又能从解决过程里为下一阶段铺路。但现在出现一种现实情形——答案可能主要由AI生成,而它出现的方式,会"污染"这个问题,让它不再能成为推动后续进展的源泉。
第二则警告更扎心。新浪财经9月2日报道,陶哲轩认为AI可以提高科研产出,却也可能替代那些用于训练研究生的入门项目——"我们或许会失去下一代科学家。"
真正的危机:不是失业,是被剥夺过程
把两则警告放在一起看,数学家位置问题的答案其实已经浮出来了:AI拿走的不是数学家的饭碗,而是数学家成长的梯子。
一个领域的进步靠两样东西:答案,和产生答案的过程。答案可以外包给AI,越快越好;但过程里藏着理解的来源——试错、死胡同、"为什么会失败"。如果顶尖难题都被AI黑盒式抢答,人类拿到的是一堆无法消化的结果,下一代研究者则连"从简单问题练起"的机会都没了。
这跟普通人的关系比想象中大。你让AI写周报、做方案、辅导孩子作业,本质上面对同一道题:你要的是答案,还是答案背后那点让你变强的东西?全都只要答案,能力就会像陶哲轩担心的科研梯队一样——悄悄断代。
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数学系教授王正汉在9月初被广泛转载的一篇文章里给了个乐观的框架:中文的"危机"由"危"和"机"组成,真正革命性的数学思想恰恰诞生于未知与不确定之中,那些尚未成熟、不断生长的"生长型数学",或许会因AI迎来新的繁荣。数学家摆正位置的方式,不是跟AI比谁证得快,而是去做AI做不了的事:提出值得解的问题,判断哪些结果重要,把AI的产出解释给人类听。
你今天就能用的三个"保过程"动作
不做数学,这套逻辑照样能抄作业:
**一、要答案时,连过程一起要。**给AI的指令里加一句:"不只给结论,列出你的推理步骤,包括你试过但放弃的思路。"死胡同信息对你往往比正确答案更值钱。
**二、学习类任务,先自己做,再让AI批改。**写一段代码、列一个方案、解一道题——先自己憋一版,再让AI逐条挑毛病。顺序反过来,练的就是AI,不是你。
**三、让AI当解说员,讲不出就是没消化。**拿到AI的产出后,让它用大白话解释"为什么这样做",你再试着转述给别人。能讲明白的才算你的。
平时想上手练,spark1.cn/tools 里整理的免费工具打开就能用;写材料时可以先用 spark1.cn/ai-writer 搭框架,再自己填充和核实——框架交给AI,过程留给自己。
数学家们正在经历的事,每个用AI的人都会经历一遍。位置摆对了,AI是梯子;摆错了,AI就是天花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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