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知乎热榜挂着一个问题:如何看待数学在AI的威胁下岌岌可危?
我把这半个月的公开报道按时间顺序排了一遍——从9月8日OpenAI的公告,到9月11日的联名信,再到9月18日陶哲轩的新动作。时间线摆出来之后,我发现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,恰恰是热榜标题里没写的那一半:签名反对的人里,就有数学界最积极拥抱AI的那几位。他们到底在反对什么?
先把时间线摆清楚
9月8日,OpenAI宣布,他们出动大约一万个AI智能体、连轴转了88个小时,证明了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——这是克莱数学研究所2000年列出的七个「千禧年大奖难题」之一,每题悬赏100万美元,这道题人类已经啃了上百年。
三天后,9月11日,陶哲轩、邓煜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发布公开信,标题很不客气:《人工智能在数学中的严重错位》。签名者里有2006年得主陶哲轩、2010年得主维拉尼、2018年得主朔尔策,信发出后几天,全球联署的数学家达到了几千人。
9月18日,陶哲轩在个人博客宣布,由他参与创立的SAIR基金会正式启动「开放数学模型计划」。
他们反对的不是AI,是「只要答案」
很多自媒体把这事写成「数学家集体抵制AI」,这是误读。陶哲轩是出了名的AI乐观派,自己做研究天天用,还张罗过人机协作项目。联名信反对的是另一件事:AI公司把破解数学难题当成「跑分」竞赛——越快、越震撼,越能证明模型值钱。而数学研究真正重视的理解、解释、知识积累和学术协作,在这个过程中被「排挤在外」。
信里有一句话值得每个人摘录:知道一个结论是对的,和真正搞懂它为什么对,是两回事。数学的本质是理解。
再往深一层看,数学家们着急的还有饭碗问题。腾讯财经采访了一位在美国高校任教的匿名数学教授,他说得很直白:过去一个博士生可能需要数年完成的工作,今天的AI可能只要几个小时;数学单纯「解决问题」本身的价值正在迅速贬值。他预判,未来全球对职业数学家的需求可能明显减少,「类似于今天市场对职业文学家和艺术家的需求」。
这让我想起GPS普及之后发生了什么:我们没有停止出行,但「自己认路」这项能力确实贬值了。数学家们担心的,是下一代人的思维被GPS化——答案随叫随到,理解无人问津。
陶哲轩的回应方式:不吵架,自己造
「开放数学模型计划」是这场争论里我最欣赏的一步棋。SAIR基金会2025年成立,由诺贝尔奖、图灵奖、菲尔兹奖得主等科学家共同发起;这个计划要联合数学界、科研机构和产业伙伴,研发面向数学及基础科学研究的开源、开放权重模型,还要搭一套工具链,让研究者按任务自由调用开源或闭源大模型。
陶哲轩原本打算先做几个月小规模试点,但「鉴于当前形势以及对开放模型的迫切需求」,他们决定提前公布整个计划,立即向全球征集资金、算力和合作伙伴。
翻译一下这个动作的含义:既然担心AI公司的评估标准扭曲数学这门学科,那就自己定义标准、自己造工具。联名信是表态,造模型是夺回过程的控制权。这比单纯的抗议高明得多。
普通人能从这场争论里带走什么
联名信里还有一句话:这些技术「是有益于学科还是产生破坏性影响」,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控制它们的人类的决定。数学如此,你我日常工作也如此。给你一个立刻能用的区分——外包答案,还是外包过程:
要结果的事,放心外包。 查资料、排格式、算数据,AI做得又快又好,没必要亲手磨。
要成长的事,多问一句为什么。 让AI给出方案后,追问「还有别的解法吗」「这一步为什么成立」。答案外包出去没问题,理解必须留在自己脑子里。
把AI当陪练,不当枪手。 与其让它替你写,不如让它挑你的毛病——「帮我找出这个方案里最站不住脚的一条」。思维是被反驳练出来的,不是被代劳喂出来的。
想练手的话,可以去 spark1.cn 的 /tools/ 挑一个顺手的对话AI,今天就把「追问为什么」用起来。
数学没有岌岌可危,危险的是把「得到答案」错当成「学会思考」。数学家们已经给出了他们的应对方式:不恐慌,看清规则,然后自己动手。我们普通人也一样——真正的从容,从来不是拒绝工具,而是始终握着理解的方向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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