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 月 8 日，第十届厦门大学校友会会长秘书长暨校友代表大会在武汉召开，厦门大学人文与艺术高等研究院院长易中天在会上作了题为《AI时代更要坚持厦大传统和嘉庚精神》的发言。次日他通过个人微信公众号发文说，一直想为厦门大学写一副对联，只有上联、写不出下联，借此向全球校友征集。上联是：海纳山容，毕聚群贤求至善（发言题目与上联原文均见新湖南、中华网等多家媒体 11 月 9 日至 10 日报道）。
这个热点本身就带着 AI，所以我们不写"AI 能不能顶替文人"这种没法查的题目，只做一件小而且能复现的事：先做一把能自己造的尺子，再拿它量一量几个模型一次成句的下联。
一、尺子怎么造：平仄可以机械判，但只能判一半
本站给中文标题生成网址时用的就是一个开源汉字注音库（pinyin-pro，逐字给拼音和声调），我们只加了一步换算：普通话一声二声记作"平"，三声四声记作"仄"。上联逐字量出来是：
hǎi nà shān róng ， bì jù qún xián qiú zhì shàn
仄仄平平，仄仄平平平仄仄
末字"善"是去声，属仄——上联收仄是常规，下联就该收平。这条表一分钟就能生成，但有两处必须自己按住，工具替你认不了字：
- 这是按今音判，不是按古韵。 古入声字今天很多读成平声（比如"德""一""白""月"），要按平水韵来判，这几个位置的平仄就得翻。我们只声明口径，不假装自己解决了它。
- 多音字必须人工复核。 库默认把"南方之强"的"强"给成 qiáng（平）、"长培"的"长"给成 cháng（平）；要是按 jiàng、zhǎng 读，平仄立刻反过来。
二、四个模型，各跑一次，不重摇
条件写死：只跑本站网关此刻真能调通的几条腿——qwen3.8-max、qwen3.7-max、glm-5，以及 deepseek-v4-flash。账号里没开通的模型（例如 kimi k3.1-pro、MiniMax M3.1-Flash）不在测试范围；别家平台上的更多模型我们没测，也不代表它们做不到同样的事。温度 0.7，每家只发一次，不重摇、不挑选。发给它们的提示词全文是：
上联：海纳山容，毕聚群贤求至善
背景：这是厦门大学拟用对联的上联，作者易中天，2026年11月向全球校友征集下联。厦大校训为"自强不息，止于至善"，地处厦门海岛（别称鹭岛），嘉庚风格建筑，素有"南方之强"之称，校花凤凰花。
请对出下联。硬性要求：①与上联字数相同（前四字＋后七字）；②下联末字用平声；③避免与上联出现重复的字，也不要直接搬用校训原词；④意境切合厦大。只输出下联本身，不要解释。
前四条背景是我们塞给它的条件，不是它自己查到的——这一点很重要，等下第三节会用到。
| 模型 | 一次成句的下联 | 字数 | 逐位平仄相反 | 末字 | 与上联重字 | 搬校训原词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qwen3.8-max | 花燃鹭翥，勤培俊彦铸南强 | 4＋7 | 11/11 | 平（qiáng） | 无 | 否 |
| qwen3.7-max | 凰飞鹭翥，长培硕果耀南天 | 4＋7 | 11/11 | 平 | 无 | 否 |
| glm-5 | 龙腾凤起，长培俊彦振中华 | 4＋7 | 11/11 | 平 | 无 | 否 |
| deepseek-v4-flash | 花开凤舞，同邀俊彦谱新篇 | 4＋7 | 11/11 | 平 | 无 | 否 |
四条全过。 这层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：字数、平仄相对、别重字，都是能写成规则的题，而规则题正是它擅长的。
DeepSeek 那条其实跑了两次。第一次我们只给了 200 个 token 的输出上限，它把 3830 个 token 花在思考上，正文一个字都没轮到输出；第二次把上限抬到 8000，总用量 3842 个 token，其中 3830 仍是思考，正文只有那 11 个字。于是有了比平仄更有用的一条判据：先量它有没有把话说完，再量话说得好不好。 你要是自己遇到过"转了半天只出来一片空白"，多半是这个原因，不是它不会。
三、尺子量不到的三件事
- 合掌。 对联忌上下联说的是同一件事。上联"毕聚群贤"，四条下联里三条接"俊彦"、一条接"硕果"——意思还停在"聚集人才"上，只是换了近义词。这是人工一眼能挑、机械判据完全看不见的毛病。
- 专属度。 有个很便宜的办法自己测：把"厦大"这个对象从句子里拿掉，这句话还成立吗？"振中华""谱新篇"拿掉校名，照样能挂在公司门口、机关门口、任何单位的正门；"铸南强"就废了——"南方之强"是厦大自己的名号，别人借不走。同一批输出里，这一项的差距远大于平仄那 11 个位置的差距。
- 给谁看。 "鹭翥"的"翥"（zhù，鸟向上飞）对仗成立、平仄合规，可站在门口抬头看的家长和学生，十有七八不认识这个字。对联是挂在门上的，不是交给判卷老师的——这一层它不会主动替你想，除非你在条件里写清楚。
四、能带走的是那张表，不是名次
想自己也试一句、或者拿看到的下联去量一量，四条判据按顺序用：先数字数，再查逐位平仄相反，再看末字是不是平收，最后问一句"这句话能不能原样挂到别的单位门口"。前三条自己就能测（用任何一个能查声调的工具），第四条只能自己想——而它恰好是决定这句话值不值得挂出来的那一条。
至于"能不能凭一个分数判断一个模型"，我们前几天拆过跑分注水的四种手法：《大模型排行榜怎么看？4招识破跑分注水》；"被破的猜想"和"我们该怎么看结论"是两件事，这里也拆过一例：《一道悬了30年的数学猜想被国产大模型破了——但重点不是"AI会做数学"》。工具入口在 AI 百宝箱——站内暂时没有对联类的工具卡，我们就不硬指一个不存在的锚点。
常见问题
Q: 平仄真的能用程序判吗？
A: 判一半。逐字声调可以由开源注音库直接给，换算成平仄是一行代码的事；但两处必须人工：古入声字在今音里多读平声，按古韵判要翻；多音字取哪个读音（强 qiáng/jiàng、长 cháng/zhǎng）会直接改变结论。工具能给表，不能替你认字。
Q: 每家只跑一次，是不是不太公平？
A: 是这次测试的局限，所以我们把它写在明处。只跑一次更接近普通人真实的使用场景——你不会为一副对联摇三十次再挑；但同一句多摇几次，确实可能出现更贴的写法。要下结论得跑多次并记录分布，那不是我在这里要回答的问题，我回答的是"这些能自己查的项，它能不能守住"。
Q: 为什么 DeepSeek 第一次什么都没输出？
A: 我们给它的输出上限太小，而它是会先思考再作答的那类模型：3830 个 token 花在思考上，200 的上限被吃光，正文就没轮到生成。抬到 8000 就正常出句了。凡是遇到"转圈半天出空白"，先抬输出上限再看别的。
Q: AI 对得比人好吗？
A: 这次没测人，所以这个问题我们没有答案，也不打算猜。真要自己判，用第四节那张表去量你手上的任何一条下联——不管它出自谁。前三条机械可查，第四条"这句能不能原样挂到别的单位门口"，才是一副挂在门上的对联最贵的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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